第131章 她的心思
丞相府。
曲夫人得知李氏被救走的消息后,大为震怒,素来以温柔和善示人的她,第一次发了怒。
一时之间,在场的下人们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,生怕一个不慎招惹了曲夫人,惹来杀身之祸。
“宋儿现在何处?”曲夫人胸口剧烈起伏,瞥了眼身旁站着的丫鬟,问道。
“回夫人的话,大小姐救走李香莲后,便没了踪迹……”
这话,更令曲夫人怒火中烧,她厉声道:“让她回来后,即刻来我房中。”
“是。”
半个时辰后,曲宋儿回了丞相府。
她刚一进府,立即有下人上前:“大小姐,夫人命你回来后,即刻去她那一趟。”
曲宋儿‘嗯’了一声,大步向曲夫人所在的屋子走去。
即便曲夫人不说,她也是要去的。
半柱香后,曲宋儿抵达曲夫人门外。
“大小姐,您进去后,莫要与夫人硬来,夫人正在气头上呢!”
青竹看到曲宋儿后,压低声音提点了一句。
曲宋儿瞥了她一眼,微微颔首:“多谢。”
曲夫人听到曲宋儿的声音后,道:“可是宋儿来了?”
“是。”
“进来吧!”
曲宋儿应声开门,走了进去。
她进去后,曲夫人挥了挥手,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!”
顷刻间,屋内只剩了曲夫人与曲宋儿两人。
“宋儿……”曲夫人脸色难看,目视着曲宋儿,心情复杂。
曲宋儿没有躲避她的注视,直直的看着她,道:“娘,你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?”
曲夫人深吸一口气,眸中的仇恨掩都掩不住,她怒视着曲宋儿。
“我才是你的娘,你为何事事都要向着李香莲?你可知她是何人?当年若不是她,你便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,衣食无忧,怎会沦落到年岁将达双十,还屈就在家中嫁不出去?”
曲夫人看着眼前的曲宋儿,只觉得分外痛心。
“若不是李香莲,我与你爹又怎会承受如此沉重的失子之痛?整个曲家,因她酿成了多大的苦楚,你知道么?”
曲夫人说着,愈发激动,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地面上。
除却她回来那日,曲宋儿还是头一次看到端庄贤淑的曲夫人,有如此过激的情形。
“她犯下如此滔天错事,我想杀她不该么?若不是因你再三阻拦,我早就将她挫骨扬灰,岂会等到现在?又岂会想了这么个不入流的法子?”
曲夫人声声泪下,每一句话,都准确的砸在了曲宋儿的心里。
曲宋儿夹在其中,又何尝好受?
“娘,我心知你所受的苦楚与折磨,也能谅解你所做的一切。我初回府中时,李香莲险些惨死在你手中,我可曾数落过你半句不是?”
“我告诫自己,也告诫李香莲,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!所以,我才会尽量避免与她接触,唯恐惹你不快!”
“可无论如何,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没了命!即便她当年做错了事,造成了曲府的痛楚与我的遭遇,可她对我,从无半分不好,几次三番舍命救我,为了我愿意付出一切。”
“这世上,谁都可以恨她,怨她,杀她,唯独我不行!只因她愿意舍命为我,除却将我偷走,从无半分对不起我。”
“倘若,我过回了自己锦衣玉食的日子后,便将她弃如敝履。那我如何面对自个儿的良心,如何面对娘与爹?又如何面对认识我、并熟知我一切的朋友?”
难么?
太难了!
她作为受李氏多年照料的女儿,不能狠心看着李氏死。
作为曲夫人失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,更要顾及她多年来承受的苦痛。
要她如何选?要她如何做?
李氏这个话题,在二人之间,从来都是避而不谈的事。
无论是曲夫人,亦或是曲宋儿,都不敢轻易提起,生怕触及到双方的底线。
曲夫人只道是曲宋儿认贼作母,从未想过,她过得这般纠结难捱。
“宋儿。”
曲宋儿一口气将心中的话都说清楚后,曲夫人错愕的看着她,不知说什么好!
“李香莲几番历经生死,伤痕累累,折磨无数,娘……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,放她一马,让她了此残生?”
曲宋儿鲜少服软,更不会去央求别人。
这次为了李氏,她破例了。
曲夫人心乱如麻,应下……她心有不甘。
不应……她的宋儿又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宋儿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头,难道,还要因她受到更大的折磨么?
“娘!”
曲宋儿走近曲夫人,拉过了她的手,眼中闪着央求。
“我想想!”
曲夫人终究还是没能放下多年来的心结,抽出了被曲宋儿握着的手。
曲宋儿眼中划过一抹失落,她点了点头:“这是娘的选择,我能做的,也只有劝慰,如若你不肯放下,我也不会强求!”
顿了下后,又道:“但,无论如何,我都会尽最大的能力,保住李香莲的命。”
闻言,曲夫人蹙了蹙眉。
“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,我累了,便先行回屋了。”
曲宋儿叹了口气,说完这话后,转身向外走去。
曲宋儿疲累的背影落在曲夫人眼中后,勾起了她的心疼。
她轻唤了一声:“宋儿。”
在曲宋儿回过头来后,幽幽叹息一声:“你让娘好好想想吧!”
曲宋儿咬着唇,上前两步抱住了曲夫人,道:“好。”
“你这丫头。”
曲夫人眼泪禁不住再次滑落。
曲宋儿吸了吸鼻子,道:“好了,我回去了。”
说罢,曲宋儿松开了曲夫人,转身离开了屋子。
她离开后,曲夫人在原地站了良久,直到青竹进来:“夫人,夫人。”
曲夫人这才回过神来,看向青竹,丝丝忧愁在眼中盘旋:“你说,我是否真的执念太重了?十八年前的事,当真要放下么?”
“奴婢,奴婢不知。”
青竹缓缓摇了摇头,这等事情,她怎能妄议?
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,曲夫人有些失落,她挥了挥手:“罢了,问你能有何用?”
青竹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道了一句:“夫人,无论怎样,大小姐都是您费尽心思才寻回的,您总是不能将她错失了才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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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夫人得知李氏被救走的消息后,大为震怒,素来以温柔和善示人的她,第一次发了怒。
一时之间,在场的下人们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,生怕一个不慎招惹了曲夫人,惹来杀身之祸。
“宋儿现在何处?”曲夫人胸口剧烈起伏,瞥了眼身旁站着的丫鬟,问道。
“回夫人的话,大小姐救走李香莲后,便没了踪迹……”
这话,更令曲夫人怒火中烧,她厉声道:“让她回来后,即刻来我房中。”
“是。”
半个时辰后,曲宋儿回了丞相府。
她刚一进府,立即有下人上前:“大小姐,夫人命你回来后,即刻去她那一趟。”
曲宋儿‘嗯’了一声,大步向曲夫人所在的屋子走去。
即便曲夫人不说,她也是要去的。
半柱香后,曲宋儿抵达曲夫人门外。
“大小姐,您进去后,莫要与夫人硬来,夫人正在气头上呢!”
青竹看到曲宋儿后,压低声音提点了一句。
曲宋儿瞥了她一眼,微微颔首:“多谢。”
曲夫人听到曲宋儿的声音后,道:“可是宋儿来了?”
“是。”
“进来吧!”
曲宋儿应声开门,走了进去。
她进去后,曲夫人挥了挥手,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!”
顷刻间,屋内只剩了曲夫人与曲宋儿两人。
“宋儿……”曲夫人脸色难看,目视着曲宋儿,心情复杂。
曲宋儿没有躲避她的注视,直直的看着她,道:“娘,你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?”
曲夫人深吸一口气,眸中的仇恨掩都掩不住,她怒视着曲宋儿。
“我才是你的娘,你为何事事都要向着李香莲?你可知她是何人?当年若不是她,你便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,衣食无忧,怎会沦落到年岁将达双十,还屈就在家中嫁不出去?”
曲夫人看着眼前的曲宋儿,只觉得分外痛心。
“若不是李香莲,我与你爹又怎会承受如此沉重的失子之痛?整个曲家,因她酿成了多大的苦楚,你知道么?”
曲夫人说着,愈发激动,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地面上。
除却她回来那日,曲宋儿还是头一次看到端庄贤淑的曲夫人,有如此过激的情形。
“她犯下如此滔天错事,我想杀她不该么?若不是因你再三阻拦,我早就将她挫骨扬灰,岂会等到现在?又岂会想了这么个不入流的法子?”
曲夫人声声泪下,每一句话,都准确的砸在了曲宋儿的心里。
曲宋儿夹在其中,又何尝好受?
“娘,我心知你所受的苦楚与折磨,也能谅解你所做的一切。我初回府中时,李香莲险些惨死在你手中,我可曾数落过你半句不是?”
“我告诫自己,也告诫李香莲,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!所以,我才会尽量避免与她接触,唯恐惹你不快!”
“可无论如何,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没了命!即便她当年做错了事,造成了曲府的痛楚与我的遭遇,可她对我,从无半分不好,几次三番舍命救我,为了我愿意付出一切。”
“这世上,谁都可以恨她,怨她,杀她,唯独我不行!只因她愿意舍命为我,除却将我偷走,从无半分对不起我。”
“倘若,我过回了自己锦衣玉食的日子后,便将她弃如敝履。那我如何面对自个儿的良心,如何面对娘与爹?又如何面对认识我、并熟知我一切的朋友?”
难么?
太难了!
她作为受李氏多年照料的女儿,不能狠心看着李氏死。
作为曲夫人失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,更要顾及她多年来承受的苦痛。
要她如何选?要她如何做?
李氏这个话题,在二人之间,从来都是避而不谈的事。
无论是曲夫人,亦或是曲宋儿,都不敢轻易提起,生怕触及到双方的底线。
曲夫人只道是曲宋儿认贼作母,从未想过,她过得这般纠结难捱。
“宋儿。”
曲宋儿一口气将心中的话都说清楚后,曲夫人错愕的看着她,不知说什么好!
“李香莲几番历经生死,伤痕累累,折磨无数,娘……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,放她一马,让她了此残生?”
曲宋儿鲜少服软,更不会去央求别人。
这次为了李氏,她破例了。
曲夫人心乱如麻,应下……她心有不甘。
不应……她的宋儿又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宋儿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头,难道,还要因她受到更大的折磨么?
“娘!”
曲宋儿走近曲夫人,拉过了她的手,眼中闪着央求。
“我想想!”
曲夫人终究还是没能放下多年来的心结,抽出了被曲宋儿握着的手。
曲宋儿眼中划过一抹失落,她点了点头:“这是娘的选择,我能做的,也只有劝慰,如若你不肯放下,我也不会强求!”
顿了下后,又道:“但,无论如何,我都会尽最大的能力,保住李香莲的命。”
闻言,曲夫人蹙了蹙眉。
“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,我累了,便先行回屋了。”
曲宋儿叹了口气,说完这话后,转身向外走去。
曲宋儿疲累的背影落在曲夫人眼中后,勾起了她的心疼。
她轻唤了一声:“宋儿。”
在曲宋儿回过头来后,幽幽叹息一声:“你让娘好好想想吧!”
曲宋儿咬着唇,上前两步抱住了曲夫人,道:“好。”
“你这丫头。”
曲夫人眼泪禁不住再次滑落。
曲宋儿吸了吸鼻子,道:“好了,我回去了。”
说罢,曲宋儿松开了曲夫人,转身离开了屋子。
她离开后,曲夫人在原地站了良久,直到青竹进来:“夫人,夫人。”
曲夫人这才回过神来,看向青竹,丝丝忧愁在眼中盘旋:“你说,我是否真的执念太重了?十八年前的事,当真要放下么?”
“奴婢,奴婢不知。”
青竹缓缓摇了摇头,这等事情,她怎能妄议?
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,曲夫人有些失落,她挥了挥手:“罢了,问你能有何用?”
青竹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道了一句:“夫人,无论怎样,大小姐都是您费尽心思才寻回的,您总是不能将她错失了才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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