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 第 15 章
自从看过那段视频之后,我总是忍不住想对姜叙好一点,更好一点。然而看着姜叙毫不掩饰的幸福的脸,我总会时不时想到那个还在病院里的姜楼。
视频里的姜楼,尽到了一个做哥哥的责任,他在很努力地想保护姜叙。
对于这样的姜楼,我也是心疼和同情的……我觉得我有必要为姜楼也做些什么。
我跟姜叙说想经常去看看姜楼,姜叙听了之后看了我很久,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他的表情太微妙了,似乎想笑又有点想哭,最后,他还是点头同意了,“不过,”他说,“我们必须一起去……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,知道吗?”
我有些莫名,但还是应了。
于是周六早上,我买了个小蛋糕,和姜叙直接坐陆虎的车到了医院。陆虎陪着我俩进了医院后就不知道去哪了,姜叙一点也没在意,拉着我的手意外的乖巧。他似乎对医院有种厌恶感,表情一直是阴沉的。
我们见到了上次给姜楼打镇定剂的那个医生,他似乎对我们的出现很不满,皱眉看着我们,语气有些冲,”不是让你们近期不要过来吗,他才刚刚稳定下来。”
我从陆虎的口中知道这个医生姓秦,就是当年姜爷爷请来治疗姜叙两兄弟的心理医生,而且,提议让姜叙隔离治疗的人也是他。我之前就疑惑为何他对姜叙的态度总是有种很排斥感。
姜叙跟没听见似的,冷冷道:“我要见他。”
秦医生说:“他在睡午觉。”
我插口道,“没关系,我们可以等。”然后我把小蛋糕放在桌面上,拉着姜叙坐了下来。
秦医生皱眉看了看我袋子,没说什么。
一个多小时后,我们被带到了姜叙的房间。精致的木质地板,天蓝色的墙壁,还有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和毛绒玩具,从房间的装潢来看,我很难想象住在这里的是一个成年的大男人。
姜楼坐在床上揉着眼睛,刚睡醒的样子有些呆滞。秦医生面对我们臭的要死的脸色在看到姜楼后竟然温柔得不可思议,他越过我们朝姜楼走去,手上拿着一条手帕,仔仔细细地给姜楼洗脸,擦完脸开始擦手,姜楼呆呆地任他动作,没有反抗。
我紧张地看着他俩,没敢动,怕像上次一样把人吓着了。
“小楼,今天有两个哥哥来和你玩哦。”秦医生轻声细语,“你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好不好,玩完之后就有蛋糕吃了。”
姜楼眨了眨眼睛,似乎被某个词触动了,转过头看了看我们,我看着那张和姜叙一模一样的脸,不自觉咽了口唾沫,配合地提了提袋子让他看见袋子里的蛋糕。
我听到姜楼用比秦医生更轻的声音回答道:“好。”
于是我们四个在房间里玩了一个下午的21点,我只赢了三盘,秦医生赢了四盘,姜叙则一直在发呆,完全不在状态,而大获全胜的姜楼小心翼翼地问秦医生,“我可不可以吃蛋糕?”
我连忙把蛋糕递过去,姜楼没有接,秦医生接过去给他他才拿着塑料叉子,一口一口地,很认真地吃了起来。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看着姜楼,心脏有种闷痛的感觉,我知道我是在心疼他,还有知情人才会体会得到的心酸。如果姜楼当初没有被绑架,没有受那么多罪,那他现在该是什么样子呢。或许他会成为一个快乐的大男孩,或许他找了个漂亮的姑娘在甜甜蜜蜜的谈恋爱……可是因为那场绑架,因为父辈之间的恩怨,他遭受了非人的折磨,变成了现在的样子,四五岁孩童的智商,自闭倾向,随时会因为各种无法预知的原因引发狂躁,一辈子只能待在这个房间,这座医院,再也走不出去……
腰间突然一紧,姜叙的手搂住了我的腰,他把头搭在我肩膀上,静静地看着我。
我擦了擦眼睛,不想让姜叙看到这样的而我。
“东东……”姜叙似乎叹息了一声,然后他转头注视的吃蛋糕的姜楼,眼神复发,静默不语。
跟姜叙离开医院后。我想,我知道姜叙为什么这么反感这个地方了,不仅仅因为这里关着他的哥哥,关着他过去最深最痛的回忆,还因为这里承载的沉重,能把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压弯了腰。
我对姜叙说:“我们以后经常来看看他吧,他一个人也很无聊的。”
姜叙什么也没说。
我当他是默认了。
其实让姜叙经常去医院看姜楼是陆虎给我的建议,他的说法是,这样能让姜叙心理上更容易接受过去的记忆,有助于克服内心对那段记忆的排斥感。
对我而言,姜楼是姜叙的哥哥,那他就是我哥,我哥喜欢吃蛋糕,那我就次次都带蛋糕去。实话说,因为他和姜叙长一样的缘故,我总是对他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怜惜,就想对他好一点,难得的是,姜叙这次没有喝醋。
这样过了几个星期,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“东子,我要结婚了。”小梅在电话里跟我说。
我恍惚了一会,脑子里浮现的是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,小女孩的脸。小梅和我同村,家就在我对面,我俩可以说从穿开裆裤那会开始就认识,一起上的小学和初中,高中的时候我父母去世,小梅的妈妈,也就是我婶,帮我卖了几亩地凑了钱送我去了县城读高中,后来我上了大学,几乎没回过村,跟以前的伙伴们感情就淡了,没想到这回再联系,她竟然要嫁人了。
我回过神来,跟她说:“恭喜,什么时候的酒席?我给你封个大红包。”
“红包不用了,你人回来就行,我妈念叨你老久了,年年盼着你回来过年……你说你咋就那么狠心啊……我们也是你亲人啊…你咋就不知道回来呢……”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。我连忙哄她,“别别别,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流猫尿啊,我今年正打算回去呢,好久没见我婶了,她最近怎样,风湿好点了没?”
“你回来她就好了。”小梅说,“六月一号的酒席,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提着菜刀到你学校去找你,我说到做到。”
我苦笑,“不回我是傻逼,行了没?”
挂了电话,姜叙突然从身后过来抱住我,咬着我耳朵问,“谁?”
“我妹妹……虽然不是亲的,不过从小一起长大,”我转身回抱住他,突然觉得很感慨,“媳妇,我是不是老了?为什么我觉得我俩抹黑走山路去上学的日子才刚过,她转眼就嫁人生小孩了呢?”
姜叙说:“那我们也去结婚,我早想好了,一放暑假我们就去国外注册,虽然改国籍有点麻烦,结完婚我们还可以去度蜜月,你想去哪个地方都可以……”
“改什么国籍啊,我不要改国籍。结婚什么的只是一场仪式,我们没必要搞那些表面的东西,对不对?”我哄着他,“正好这次我带你回去喝喜酒,让你见见我婶,她算是我最亲的亲人了,我困难的那段时间都是她在帮我呢……见完她我再带你去看我爸妈,到时候你就是我梁家正式的媳妇了……是不是比什么结婚证强?”
姜叙激动得脸都在发红,跟喝醉了一样喃喃道:“那……见完咱爸妈,就去度蜜月……”
我媳妇怎么这么可爱啊!我狠狠地亲了他一口,“好,你喜欢就成。”
姜叙立刻去订机票打电话叫陆虎准备礼物各种事忙成一团,我笑吟吟地看着他忙活,心里暖得都要化开了,我的媳妇在慢慢变好,一切都在慢慢变好,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,真是让我做什么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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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里的姜楼,尽到了一个做哥哥的责任,他在很努力地想保护姜叙。
对于这样的姜楼,我也是心疼和同情的……我觉得我有必要为姜楼也做些什么。
我跟姜叙说想经常去看看姜楼,姜叙听了之后看了我很久,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他的表情太微妙了,似乎想笑又有点想哭,最后,他还是点头同意了,“不过,”他说,“我们必须一起去……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,知道吗?”
我有些莫名,但还是应了。
于是周六早上,我买了个小蛋糕,和姜叙直接坐陆虎的车到了医院。陆虎陪着我俩进了医院后就不知道去哪了,姜叙一点也没在意,拉着我的手意外的乖巧。他似乎对医院有种厌恶感,表情一直是阴沉的。
我们见到了上次给姜楼打镇定剂的那个医生,他似乎对我们的出现很不满,皱眉看着我们,语气有些冲,”不是让你们近期不要过来吗,他才刚刚稳定下来。”
我从陆虎的口中知道这个医生姓秦,就是当年姜爷爷请来治疗姜叙两兄弟的心理医生,而且,提议让姜叙隔离治疗的人也是他。我之前就疑惑为何他对姜叙的态度总是有种很排斥感。
姜叙跟没听见似的,冷冷道:“我要见他。”
秦医生说:“他在睡午觉。”
我插口道,“没关系,我们可以等。”然后我把小蛋糕放在桌面上,拉着姜叙坐了下来。
秦医生皱眉看了看我袋子,没说什么。
一个多小时后,我们被带到了姜叙的房间。精致的木质地板,天蓝色的墙壁,还有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和毛绒玩具,从房间的装潢来看,我很难想象住在这里的是一个成年的大男人。
姜楼坐在床上揉着眼睛,刚睡醒的样子有些呆滞。秦医生面对我们臭的要死的脸色在看到姜楼后竟然温柔得不可思议,他越过我们朝姜楼走去,手上拿着一条手帕,仔仔细细地给姜楼洗脸,擦完脸开始擦手,姜楼呆呆地任他动作,没有反抗。
我紧张地看着他俩,没敢动,怕像上次一样把人吓着了。
“小楼,今天有两个哥哥来和你玩哦。”秦医生轻声细语,“你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好不好,玩完之后就有蛋糕吃了。”
姜楼眨了眨眼睛,似乎被某个词触动了,转过头看了看我们,我看着那张和姜叙一模一样的脸,不自觉咽了口唾沫,配合地提了提袋子让他看见袋子里的蛋糕。
我听到姜楼用比秦医生更轻的声音回答道:“好。”
于是我们四个在房间里玩了一个下午的21点,我只赢了三盘,秦医生赢了四盘,姜叙则一直在发呆,完全不在状态,而大获全胜的姜楼小心翼翼地问秦医生,“我可不可以吃蛋糕?”
我连忙把蛋糕递过去,姜楼没有接,秦医生接过去给他他才拿着塑料叉子,一口一口地,很认真地吃了起来。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看着姜楼,心脏有种闷痛的感觉,我知道我是在心疼他,还有知情人才会体会得到的心酸。如果姜楼当初没有被绑架,没有受那么多罪,那他现在该是什么样子呢。或许他会成为一个快乐的大男孩,或许他找了个漂亮的姑娘在甜甜蜜蜜的谈恋爱……可是因为那场绑架,因为父辈之间的恩怨,他遭受了非人的折磨,变成了现在的样子,四五岁孩童的智商,自闭倾向,随时会因为各种无法预知的原因引发狂躁,一辈子只能待在这个房间,这座医院,再也走不出去……
腰间突然一紧,姜叙的手搂住了我的腰,他把头搭在我肩膀上,静静地看着我。
我擦了擦眼睛,不想让姜叙看到这样的而我。
“东东……”姜叙似乎叹息了一声,然后他转头注视的吃蛋糕的姜楼,眼神复发,静默不语。
跟姜叙离开医院后。我想,我知道姜叙为什么这么反感这个地方了,不仅仅因为这里关着他的哥哥,关着他过去最深最痛的回忆,还因为这里承载的沉重,能把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压弯了腰。
我对姜叙说:“我们以后经常来看看他吧,他一个人也很无聊的。”
姜叙什么也没说。
我当他是默认了。
其实让姜叙经常去医院看姜楼是陆虎给我的建议,他的说法是,这样能让姜叙心理上更容易接受过去的记忆,有助于克服内心对那段记忆的排斥感。
对我而言,姜楼是姜叙的哥哥,那他就是我哥,我哥喜欢吃蛋糕,那我就次次都带蛋糕去。实话说,因为他和姜叙长一样的缘故,我总是对他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怜惜,就想对他好一点,难得的是,姜叙这次没有喝醋。
这样过了几个星期,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“东子,我要结婚了。”小梅在电话里跟我说。
我恍惚了一会,脑子里浮现的是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,小女孩的脸。小梅和我同村,家就在我对面,我俩可以说从穿开裆裤那会开始就认识,一起上的小学和初中,高中的时候我父母去世,小梅的妈妈,也就是我婶,帮我卖了几亩地凑了钱送我去了县城读高中,后来我上了大学,几乎没回过村,跟以前的伙伴们感情就淡了,没想到这回再联系,她竟然要嫁人了。
我回过神来,跟她说:“恭喜,什么时候的酒席?我给你封个大红包。”
“红包不用了,你人回来就行,我妈念叨你老久了,年年盼着你回来过年……你说你咋就那么狠心啊……我们也是你亲人啊…你咋就不知道回来呢……”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。我连忙哄她,“别别别,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流猫尿啊,我今年正打算回去呢,好久没见我婶了,她最近怎样,风湿好点了没?”
“你回来她就好了。”小梅说,“六月一号的酒席,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提着菜刀到你学校去找你,我说到做到。”
我苦笑,“不回我是傻逼,行了没?”
挂了电话,姜叙突然从身后过来抱住我,咬着我耳朵问,“谁?”
“我妹妹……虽然不是亲的,不过从小一起长大,”我转身回抱住他,突然觉得很感慨,“媳妇,我是不是老了?为什么我觉得我俩抹黑走山路去上学的日子才刚过,她转眼就嫁人生小孩了呢?”
姜叙说:“那我们也去结婚,我早想好了,一放暑假我们就去国外注册,虽然改国籍有点麻烦,结完婚我们还可以去度蜜月,你想去哪个地方都可以……”
“改什么国籍啊,我不要改国籍。结婚什么的只是一场仪式,我们没必要搞那些表面的东西,对不对?”我哄着他,“正好这次我带你回去喝喜酒,让你见见我婶,她算是我最亲的亲人了,我困难的那段时间都是她在帮我呢……见完她我再带你去看我爸妈,到时候你就是我梁家正式的媳妇了……是不是比什么结婚证强?”
姜叙激动得脸都在发红,跟喝醉了一样喃喃道:“那……见完咱爸妈,就去度蜜月……”
我媳妇怎么这么可爱啊!我狠狠地亲了他一口,“好,你喜欢就成。”
姜叙立刻去订机票打电话叫陆虎准备礼物各种事忙成一团,我笑吟吟地看着他忙活,心里暖得都要化开了,我的媳妇在慢慢变好,一切都在慢慢变好,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,真是让我做什么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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