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鬼魅.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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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身上都是湿哒哒的,尤其周锦堂,还赤着身子。
这个情形,实在是说不出的古怪。
他凝望着怀中的她,眸光深邃,当中仿佛有汹涌翻滚。
她看不透他眼底的变幻莫测,只是眼下,刚刚笼罩着她的绝望灰心之意已经烟消云散,他好像……并不会再对她做那样的事了。
周锦堂抓起床头的帐子,将她脸上的水渍一一擦干,又替她去擦头发。
哪里有用床帐子给人擦脸的……
陈璧嘴角一动,到底是没有出声。
周锦堂擦了一会儿,又给自己胡乱擦了一把脸,随手扔到了地上。
她怔怔地望着他,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。
周锦堂脸上剑眉微拧,却不是平素那副不耐烦或者冷厉威严的神态,而是有些……
他望了她许久,看着她一直是这么呆呆的模样,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
少顷,他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道:“是不是……疼了?”
陈璧一怔,见他目光所及似乎是……当下白了脸,抿紧了嘴。
方才的确是有些疼的,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,他还那么用力……现下疼是不疼了,却还有几分异样。
想到刚刚的情形,陈璧的身子轻轻一抖,又有些想哭。
他怎么可以对她那样……
周锦堂察觉到她的颤抖,愈发搂紧了她,沉着脸一言不发。
陈璧拢紧了罩在自己身上的他的外袍,看了一眼他还有些湿的胸膛,撇开眼道:“您放奴才下来,先把衣服穿了,这样子……铁打的人都会生病的。”
周锦堂没动,仍然圈着她。
他的目光和方才给情.欲沾染时截然不同,竟然……有几分缱绻的柔情,令她的心尖轻轻发颤。
周锦堂忍了许久,终于道:“为什么哭?”
陈璧愣住,睁大了双眸。
“是我弄疼你了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他的目光那样深,好像有个漩涡,要将她吸进去,黑不见底。
陈璧头一回听到周锦堂这样温柔地与自己说话,其实也算不上温柔,但是的确与平素毫不相同。
“奴才没哭,是水……”
周锦堂捏住她的下巴:“小骗子,水和眼泪我还分不出个真假么?”
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。
她哭的那个样子,只要想起,就能让他心底发堵。
周锦堂原本可以当做没有看到,他想要她,得了便是,何必顾忌其他?可方才望见她哭,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继续,胸口也闷得厉害。
他想要问她,到底为什么哭得那样伤心?
她是不是心里还想着薛翰?是不是……
可他竟然还有些问不出口。
周锦堂头一回破天荒地觉得自己像个窝囊废,这样犹犹豫豫、进退维谷,一点也不像他。
陈璧垂着眼皮:“是有点疼,也有些别的……”
周锦堂紧紧地盯着她:“别的……什么?”
她咬住了嘴唇。
他只看着她,也不催促,好像她不开口,他就永远这样等着。
陈璧:“您能不能穿上衣服再和奴才说话,这个样子……奴才说不出口。”
周锦堂咬牙:“就你难伺候!”
陈璧一缩脖子,两眼巴巴地望着他。
周锦堂叹了口气,放下她,起身就去衣柜那儿拿衣服。
他随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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套了件袍子,就要走回去,陈璧忙道:“还有奴才的……奴才的那个裹胸布。”
周锦堂望着她泛红的小脸,咽了口唾沫,竟也没有嫌她多事麻烦,走到屏风后捞出了那条早就浸湿了的白色布条。
陈璧瞧见那东西给他握在手中,又有些羞,小声道:“劳烦将军……拿过来帮奴才放在炉子上头……让它自己烘干就好了。”
周锦堂没说话,一声不响地照办了。
他放下布条,转头看她道:“你身上的衣服也去换了,暂时先穿我的。”
陈璧点头,裹着他那条又大又长的藏青色外袍下了地。
周锦堂眉心一动:“鞋袜也湿了?”
她顿住,抿嘴道:“没事,奴才凑合着穿会儿。”
周锦堂立马道:“不准。”
他径直走过来,单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来,另只手三下五除二地给她脱了鞋袜,露出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。
陈璧忙蜷起了脚,搭在他肩上的手也一下子抓紧了:“不、不要看。”
周锦堂喉头发紧:“又不是没看……”话没说完,触及她泪眼盈盈的模样,他一个咯噔,登时噎住。
陈璧仰头望着他,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。
周锦堂忙扯过她身上的袍子挡着那对脚丫子:“不看就是了,你又哭什么!”
谁知他这一扯动,袍子往下滑,又露出肩头大片雪白的肌肤。
陈璧低呼一声,慌忙拉上去了些,眼泪却流得愈发汹涌。
周锦堂平生难得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。
他僵立在原地,不知该做什么,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看得他心烦意乱,甚至还有些……生疼。
“别哭了,”周锦堂顿了顿,道,“大不了我再也不看了。”
陈璧一止,蓦地看向他。
周锦堂脸色一变,轻咳道:“我是说今日不看了。”
他望着她:“明明我还没把你怎么……”
陈璧垂眸,道:“在将军面前,奴才就是个一文不值的人,眼下您觉得新鲜才如此……起了兴致,就拉过来逗一逗。其实外头想进咱们府里,给您消遣的美人,数不胜数,随便拉过来一个都能说会笑、能歌善舞,比奴才强百倍不止……”
她吸了口气,抬起眼道:“您能不能……放过奴才?”
58、疼惜...
周锦堂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,他两眼盯着她,目光黑沉:“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?”
陈璧垂首不语。
周锦堂捏住她的下巴,迫她抬头,直直地望进她眼里。
刚刚她的话,字字都像针扎在他心头,令他浑身刺疼。看来,在她眼里,他周锦堂只是个贪恋美色的愚蠢莽夫。
他满面霜寒,眼波沉寂,死死盯着她冷笑道:“我看你是同你那爹一样,打从心底看不上我这样的武夫罢?”
她一震,想要摇头,却给他捏着下巴,无法动弹:“不是那样……”
周锦堂眼底仿佛蕴着血色,冷厉至极,好像要将她生生洞穿。
陈璧怔怔看着他,忽然觉得……这样也好。
他看她片刻,没等到她开口,两颊略微抽动,随后蓦地松开手,将她推回榻上,拂袖大步而出。
陈璧听到砰的一声巨响,是他摔门而出的声音。
她一动不动地呆坐在榻上,觉得身上有些冷,却忽见那原本已经走掉的人竟又怒气冲冲地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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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回来。
他冷冷道:“这是老子的地方……你给我滚,再也不要让我在这府里看到你。”
陈璧咬唇,赤脚踩到地上,伏地朝他磕了个头:“奴才遵命,谢将军……不杀之恩。”
她起身时给那长袍绊着,有些趔趄。
周锦堂来不及思索,人已经往前了半步,待见她扶着床柱站稳,脸色一变,双唇抿得更紧。
陈璧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之处,只回身去取了炉子上头的缠胸布,胡乱地团在掌心,再不敢看他,快步往外走出。
周锦堂立在珠帘后,冷眼望着她走过来,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刹那,右脚鬼使神差地一伸,横出了半只靴子。
她只顾着往前走,根本没顾着脚下,如此便猝不及防给他的靴子一绊倒,两手一撑,抖落了外袍,露出大片耀眼的雪白。
陈璧惊呼出声,当即环住自己,却直直地朝下跌去。
周锦堂伸臂搂住她细腰,将人抱入怀中,他一勾脚,挑起地上的那件袍子,单手握住,扯高,将她上身罩住。
陈璧在半空中斜着身子,腰上被他牢牢支着,与他近乎是面贴面,呼吸相闻。
她局促地抓紧了那件袍子:“奴才不是成心的,将军饶命……”
周锦堂望着她几无血色的面孔,闻着那一缕令他黯然魂消的幽芬,心里既爱又恨,竟好像是给人搁在油锅上反复地煎,那样难耐自抑,几乎令他痴狂。
陈璧剩余的讨饶之言还未出口,蓦地给他紧紧搂住,登时滞住。
周锦堂的头在她肩上,呼吸拂落在她耳畔:“我从来没有……把你当作玩意儿,你这个……小白眼狼!”
他低沉的话音到最后有几分咬牙切齿,将她搂得愈发紧。
陈璧没有出声,周锦堂正要开口,忽然感到肩头处仿佛有些湿热,猛然一震,立马想要松开少许看她情形。
谁知她察觉到他动作,竟突然抬手搂住了他的臂膀,不让他松开。
周锦堂深深地咽了口唾沫,耳鸣阵阵,几乎以为是自己生出了什么幻觉。
随后,他听到那个细弱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:“我、我从来没有瞧不起将军,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我……”
周锦堂微微屏息。
她低低道:“可我是待罪之身,永远见不得光,与我一同,恐怕是会……辱没了将军。”
周锦堂一凝,仿佛有些明白过来。
她一直说自己配不上他,生怕害了他的名声,恐怕正是因为……如今二人身份的云泥之别。
早先他听了那些话,并不当一回事,可回想她刚才几番落泪,分明每一回都是因为他……举止孟浪、无所顾忌。
他习惯了她在自己跟前是个小奴才的模样,却时常忘了她实际是……
周锦堂想到陈三爻那张清冷端肃的面孔,心头微凛。
陈璧:“我愿意一心当个下人伺候将军,却不能与将军……就算将军待我有大恩,也不能。我就算没有能耐帮陈家沉冤昭雪,也不能……给我爹抹黑。”
周锦堂没有出声。
她缓缓地松开手:“将军,您放开奴才罢——”
周锦堂仿佛颇为顺从,轻轻将她松开,不过手掌仍在她腰间。
陈璧一动,想要挣开,却无法。
她看向他,倏然一个激灵。
周锦堂神色发沉:“你离了我这将军府,还想去哪儿?莫非是要去找薛翰?”
她双眸微整,原本有几分湿气的眸子愈发显得雾蒙蒙的:“我没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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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锦堂冷哼:“别想骗我……我看人家对你还念念不忘着呢。”
陈璧扁嘴:“不信就算了。”
周锦堂眉头一拧:“嘿,小东西,你还敢跟我……”话说一半,瞧着眼前这双水盈盈的大眼,生生止住,生怕一个不好又惹哭了她。
他忍了忍,默了片刻道:“难不成你还想远走高飞?陈家的事儿不管了?”
陈璧不语。
周锦堂:“我看你说的什么要报仇,也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罢了。”
她抬眸飞快瞟了他一眼,仍然不吭声。
周锦堂嗤了一下:“怎么,不服了?”他眉头一挑:“那你跟我说说,你想怎么报仇?眼下又已经到了哪一步?”
陈璧道:“我会想法子到宫里去面见皇上,请皇上为陈家做主。”
周锦堂眼睛一凝,缓缓道:“你能想什么法子入宫?就算给你进了宫,皇上九五之尊,凭什么要见你?你又怎知,皇上就会信你的话?他若能信,当初陈家出事,你爹喊冤的时候就该信了。”
她抬眸:“那件龙袍是有人蓄意放在陈家的,我爹从来都不会把要紧物什安放在家祠,尤其……那里有我娘的牌位,他不可能把那样的东西放在那里。至于入宫的事,我……我自有法子,不用您管。”
周锦堂险些给她气笑了:“你说是就是了?还自有法子……你知不知道,一个女人要想进宫面圣,唯有一种情形才有可能。”
她抬眼直视他,神色迷惑:“什么情形?”
周锦堂一噎,随即恶声恶气道:“总之这个法子,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陈璧眼里浮现出一层气恼:“我、我都要滚出将军府了,你还管我这些……”
周锦堂:“谁说的?”
她一愣:“刚才分明是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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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身上都是湿哒哒的,尤其周锦堂,还赤着身子。
这个情形,实在是说不出的古怪。
他凝望着怀中的她,眸光深邃,当中仿佛有汹涌翻滚。
她看不透他眼底的变幻莫测,只是眼下,刚刚笼罩着她的绝望灰心之意已经烟消云散,他好像……并不会再对她做那样的事了。
周锦堂抓起床头的帐子,将她脸上的水渍一一擦干,又替她去擦头发。
哪里有用床帐子给人擦脸的……
陈璧嘴角一动,到底是没有出声。
周锦堂擦了一会儿,又给自己胡乱擦了一把脸,随手扔到了地上。
她怔怔地望着他,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。
周锦堂脸上剑眉微拧,却不是平素那副不耐烦或者冷厉威严的神态,而是有些……
他望了她许久,看着她一直是这么呆呆的模样,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
少顷,他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道:“是不是……疼了?”
陈璧一怔,见他目光所及似乎是……当下白了脸,抿紧了嘴。
方才的确是有些疼的,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,他还那么用力……现下疼是不疼了,却还有几分异样。
想到刚刚的情形,陈璧的身子轻轻一抖,又有些想哭。
他怎么可以对她那样……
周锦堂察觉到她的颤抖,愈发搂紧了她,沉着脸一言不发。
陈璧拢紧了罩在自己身上的他的外袍,看了一眼他还有些湿的胸膛,撇开眼道:“您放奴才下来,先把衣服穿了,这样子……铁打的人都会生病的。”
周锦堂没动,仍然圈着她。
他的目光和方才给情.欲沾染时截然不同,竟然……有几分缱绻的柔情,令她的心尖轻轻发颤。
周锦堂忍了许久,终于道:“为什么哭?”
陈璧愣住,睁大了双眸。
“是我弄疼你了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他的目光那样深,好像有个漩涡,要将她吸进去,黑不见底。
陈璧头一回听到周锦堂这样温柔地与自己说话,其实也算不上温柔,但是的确与平素毫不相同。
“奴才没哭,是水……”
周锦堂捏住她的下巴:“小骗子,水和眼泪我还分不出个真假么?”
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色。
她哭的那个样子,只要想起,就能让他心底发堵。
周锦堂原本可以当做没有看到,他想要她,得了便是,何必顾忌其他?可方才望见她哭,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继续,胸口也闷得厉害。
他想要问她,到底为什么哭得那样伤心?
她是不是心里还想着薛翰?是不是……
可他竟然还有些问不出口。
周锦堂头一回破天荒地觉得自己像个窝囊废,这样犹犹豫豫、进退维谷,一点也不像他。
陈璧垂着眼皮:“是有点疼,也有些别的……”
周锦堂紧紧地盯着她:“别的……什么?”
她咬住了嘴唇。
他只看着她,也不催促,好像她不开口,他就永远这样等着。
陈璧:“您能不能穿上衣服再和奴才说话,这个样子……奴才说不出口。”
周锦堂咬牙:“就你难伺候!”
陈璧一缩脖子,两眼巴巴地望着他。
周锦堂叹了口气,放下她,起身就去衣柜那儿拿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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套了件袍子,就要走回去,陈璧忙道:“还有奴才的……奴才的那个裹胸布。”
周锦堂望着她泛红的小脸,咽了口唾沫,竟也没有嫌她多事麻烦,走到屏风后捞出了那条早就浸湿了的白色布条。
陈璧瞧见那东西给他握在手中,又有些羞,小声道:“劳烦将军……拿过来帮奴才放在炉子上头……让它自己烘干就好了。”
周锦堂没说话,一声不响地照办了。
他放下布条,转头看她道:“你身上的衣服也去换了,暂时先穿我的。”
陈璧点头,裹着他那条又大又长的藏青色外袍下了地。
周锦堂眉心一动:“鞋袜也湿了?”
她顿住,抿嘴道:“没事,奴才凑合着穿会儿。”
周锦堂立马道:“不准。”
他径直走过来,单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来,另只手三下五除二地给她脱了鞋袜,露出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。
陈璧忙蜷起了脚,搭在他肩上的手也一下子抓紧了:“不、不要看。”
周锦堂喉头发紧:“又不是没看……”话没说完,触及她泪眼盈盈的模样,他一个咯噔,登时噎住。
陈璧仰头望着他,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。
周锦堂忙扯过她身上的袍子挡着那对脚丫子:“不看就是了,你又哭什么!”
谁知他这一扯动,袍子往下滑,又露出肩头大片雪白的肌肤。
陈璧低呼一声,慌忙拉上去了些,眼泪却流得愈发汹涌。
周锦堂平生难得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。
他僵立在原地,不知该做什么,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看得他心烦意乱,甚至还有些……生疼。
“别哭了,”周锦堂顿了顿,道,“大不了我再也不看了。”
陈璧一止,蓦地看向他。
周锦堂脸色一变,轻咳道:“我是说今日不看了。”
他望着她:“明明我还没把你怎么……”
陈璧垂眸,道:“在将军面前,奴才就是个一文不值的人,眼下您觉得新鲜才如此……起了兴致,就拉过来逗一逗。其实外头想进咱们府里,给您消遣的美人,数不胜数,随便拉过来一个都能说会笑、能歌善舞,比奴才强百倍不止……”
她吸了口气,抬起眼道:“您能不能……放过奴才?”
58、疼惜...
周锦堂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,他两眼盯着她,目光黑沉:“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?”
陈璧垂首不语。
周锦堂捏住她的下巴,迫她抬头,直直地望进她眼里。
刚刚她的话,字字都像针扎在他心头,令他浑身刺疼。看来,在她眼里,他周锦堂只是个贪恋美色的愚蠢莽夫。
他满面霜寒,眼波沉寂,死死盯着她冷笑道:“我看你是同你那爹一样,打从心底看不上我这样的武夫罢?”
她一震,想要摇头,却给他捏着下巴,无法动弹:“不是那样……”
周锦堂眼底仿佛蕴着血色,冷厉至极,好像要将她生生洞穿。
陈璧怔怔看着他,忽然觉得……这样也好。
他看她片刻,没等到她开口,两颊略微抽动,随后蓦地松开手,将她推回榻上,拂袖大步而出。
陈璧听到砰的一声巨响,是他摔门而出的声音。
她一动不动地呆坐在榻上,觉得身上有些冷,却忽见那原本已经走掉的人竟又怒气冲冲地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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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冷冷道:“这是老子的地方……你给我滚,再也不要让我在这府里看到你。”
陈璧咬唇,赤脚踩到地上,伏地朝他磕了个头:“奴才遵命,谢将军……不杀之恩。”
她起身时给那长袍绊着,有些趔趄。
周锦堂来不及思索,人已经往前了半步,待见她扶着床柱站稳,脸色一变,双唇抿得更紧。
陈璧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之处,只回身去取了炉子上头的缠胸布,胡乱地团在掌心,再不敢看他,快步往外走出。
周锦堂立在珠帘后,冷眼望着她走过来,在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刹那,右脚鬼使神差地一伸,横出了半只靴子。
她只顾着往前走,根本没顾着脚下,如此便猝不及防给他的靴子一绊倒,两手一撑,抖落了外袍,露出大片耀眼的雪白。
陈璧惊呼出声,当即环住自己,却直直地朝下跌去。
周锦堂伸臂搂住她细腰,将人抱入怀中,他一勾脚,挑起地上的那件袍子,单手握住,扯高,将她上身罩住。
陈璧在半空中斜着身子,腰上被他牢牢支着,与他近乎是面贴面,呼吸相闻。
她局促地抓紧了那件袍子:“奴才不是成心的,将军饶命……”
周锦堂望着她几无血色的面孔,闻着那一缕令他黯然魂消的幽芬,心里既爱又恨,竟好像是给人搁在油锅上反复地煎,那样难耐自抑,几乎令他痴狂。
陈璧剩余的讨饶之言还未出口,蓦地给他紧紧搂住,登时滞住。
周锦堂的头在她肩上,呼吸拂落在她耳畔:“我从来没有……把你当作玩意儿,你这个……小白眼狼!”
他低沉的话音到最后有几分咬牙切齿,将她搂得愈发紧。
陈璧没有出声,周锦堂正要开口,忽然感到肩头处仿佛有些湿热,猛然一震,立马想要松开少许看她情形。
谁知她察觉到他动作,竟突然抬手搂住了他的臂膀,不让他松开。
周锦堂深深地咽了口唾沫,耳鸣阵阵,几乎以为是自己生出了什么幻觉。
随后,他听到那个细弱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:“我、我从来没有瞧不起将军,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我……”
周锦堂微微屏息。
她低低道:“可我是待罪之身,永远见不得光,与我一同,恐怕是会……辱没了将军。”
周锦堂一凝,仿佛有些明白过来。
她一直说自己配不上他,生怕害了他的名声,恐怕正是因为……如今二人身份的云泥之别。
早先他听了那些话,并不当一回事,可回想她刚才几番落泪,分明每一回都是因为他……举止孟浪、无所顾忌。
他习惯了她在自己跟前是个小奴才的模样,却时常忘了她实际是……
周锦堂想到陈三爻那张清冷端肃的面孔,心头微凛。
陈璧:“我愿意一心当个下人伺候将军,却不能与将军……就算将军待我有大恩,也不能。我就算没有能耐帮陈家沉冤昭雪,也不能……给我爹抹黑。”
周锦堂没有出声。
她缓缓地松开手:“将军,您放开奴才罢——”
周锦堂仿佛颇为顺从,轻轻将她松开,不过手掌仍在她腰间。
陈璧一动,想要挣开,却无法。
她看向他,倏然一个激灵。
周锦堂神色发沉:“你离了我这将军府,还想去哪儿?莫非是要去找薛翰?”
她双眸微整,原本有几分湿气的眸子愈发显得雾蒙蒙的:“我没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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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锦堂冷哼:“别想骗我……我看人家对你还念念不忘着呢。”
陈璧扁嘴:“不信就算了。”
周锦堂眉头一拧:“嘿,小东西,你还敢跟我……”话说一半,瞧着眼前这双水盈盈的大眼,生生止住,生怕一个不好又惹哭了她。
他忍了忍,默了片刻道:“难不成你还想远走高飞?陈家的事儿不管了?”
陈璧不语。
周锦堂:“我看你说的什么要报仇,也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罢了。”
她抬眸飞快瞟了他一眼,仍然不吭声。
周锦堂嗤了一下:“怎么,不服了?”他眉头一挑:“那你跟我说说,你想怎么报仇?眼下又已经到了哪一步?”
陈璧道:“我会想法子到宫里去面见皇上,请皇上为陈家做主。”
周锦堂眼睛一凝,缓缓道:“你能想什么法子入宫?就算给你进了宫,皇上九五之尊,凭什么要见你?你又怎知,皇上就会信你的话?他若能信,当初陈家出事,你爹喊冤的时候就该信了。”
她抬眸:“那件龙袍是有人蓄意放在陈家的,我爹从来都不会把要紧物什安放在家祠,尤其……那里有我娘的牌位,他不可能把那样的东西放在那里。至于入宫的事,我……我自有法子,不用您管。”
周锦堂险些给她气笑了:“你说是就是了?还自有法子……你知不知道,一个女人要想进宫面圣,唯有一种情形才有可能。”
她抬眼直视他,神色迷惑:“什么情形?”
周锦堂一噎,随即恶声恶气道:“总之这个法子,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陈璧眼里浮现出一层气恼:“我、我都要滚出将军府了,你还管我这些……”
周锦堂:“谁说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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