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
高三的第一次月考,狄然成绩格外差。
她对着发下来的卷子发了半天呆,又去看陆川的卷子。
陆川底子硬,谈恋爱也不耽误功课,狄然不明白,同样是每天腻腻歪歪下课不看书,陆川怎么就永远能保持年级第一?她一天闷闷不乐,趴在课桌上,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以后的事情。
如果高中毕业她不出国,以她的成绩肯定不可能和陆川考上同一所大学,既然她的成绩不能变好,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把陆川的成绩拉下来,这念头刚一出来,她就捂着脑袋哀嚎,不清楚自己成天都在想什么。
陆川拿过她的卷子看了一遍,敲她脑袋:“这道题考前不是给你讲过?”
狄然考试这几天睡得不好,眼睛红红的:“我就不是学习的料。”
宋博成绩进步飞快,不知是不是爱情的催化,由垫底升到班级中游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。
狄然每每在想,怎么自己成绩就上不去呢。
宋博走过来,问陆川他们国庆去哪里玩。
狄然:“不去了。”
国庆节碰巧与中秋连着,一共八天假期,狄然回家路上并没有因为放假而开心,一直垂着头踢路上的小石子。
陆川今天没骑车,走路送她回家。
“我有那么笨吗?”狄然想不明白。
陆川:“他和你不一样,韩笑笑只承诺考试后会给他机会,所以他要拼命学习才行。”
狄然有点明白了:“那都怪你,害得我都没动力学习了。”
陆川不理她的胡言乱语,前面就到狄然家的小区了,陆川停住脚步。
“我家今天没人。”狄然站在他面前,忽然笑嘻嘻抱住他,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。
她冲力很大,陆川后退一步,差点撞上身后的电线杆。
狄然眼睛亮亮的:“假期不是留了份作业,要订正试卷吗?你给讲讲吧。”
陆川反手抱着她的腰,捏着她后颈的皮肤:“邀请我去你家?”
——
陆川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,狄然在厨房洗水果。
肥皂听到动静,从楼上跑下来,看见家里来了陌生人,围着沙发一圈一圈转,警惕地看着陆川。
狄然端来水果,抱肥皂起来揉了揉。
“猫哪来的?”陆川问。
肥皂一脚蹬开狄然,跳到沙发上,凑近舔了舔陆川的手。
狄然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,戳肥皂的脑袋:“李东扬捡的,性子太野了。”
“你再挠我,我就把你丢出去,买只温顺的回来养。”狄然捏肥皂的爪子,教育它,“到时候你就在门外可怜兮兮看着,继续回去翻你的垃圾箱。”
肥皂理都不理她,一心一意舔陆川的手,狄然要抱它,它挥爪子按在狄然手上。
狄然有点吃味,眯了眯眼睛:“你干嘛总黏着陆川啊?”
她弹它脑袋:“等你爸回来了,黏你爸去。”
陆川抬头问:“它爸?”
狄然:“李东扬啊。”
陆川没说什么,狄然把水果递给他,他不接。
陆川从包里掏出狄然的文综卷子,铺开在茶几上,用红笔在答案纸上勾出解析:“你把错题改了,这几段背熟,都是常考的知识点,上次考试你也错在这里。”
狄然眨眨眼:“陆川,你怎么了?”
陆川没答,问她:“记住了吗?”
狄然点头,又把数学卷子递给他:“那你给我讲讲这个。”
陆川放下笔:“答案上都有,你对着解析看。”
他起身,拎起书包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哎!”狄然抱着他手臂,“别着急啊,还没吃饭呢。”
陆川看着她,狄然在他眼睛里看出一丝不悦的情绪。
她转动脑子,想了想,试探地问:“你吃醋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陆川神色不自然。
狄然恍然大悟:“不就是一只猫吗?”
陆川不说话,她手指不安分,戳陆川的肚子:“别生气了,以后我们也养一只。”
“养什么?”
“养猫,养狗也行,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养什么。”
陆川问:“叫谁爸爸?”
狄然终于明白了,闹了半天他是因为一个称呼吃醋,她甜甜地笑:“和你养的,当然叫你爸爸。”
她见陆川脸色柔和了,躺在沙发上掰着手指:“有了一只猫,我还想养只狗,二哈太蠢了,我喜欢阿拉斯加。”
她说完兴冲冲坐起来:“我们养阿拉斯加好不好?”
陆川目光落在电视播放无聊的偶像剧上,故意不说话。
狄然捏了捏他耳朵,嘴唇凑上去咬他耳廓:“陆川,我跟你说话呢!”
陆川突然长臂一揽,借着她重心不稳的姿势,把她拉到怀里,在她脸上亲了亲:“你说了算。”
狄然环着他的脖子,眼里光闪啊闪。
这个姿势相当暧昧,她坐在陆川腿上,觉得屁股要烧起来,脸也要烧起来了。
她手足并用爬下来,为了岔开这奇怪的气氛似的,跑上楼去拿下来一个盒子。
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她打开盒子,里面装了厚厚一沓白纸,每张纸上都贴了两张照片,一张是杂志剪下来的插图,另一张是相机照出来的相片,每张白纸上两张图片都是同一个地方。
“这些都是以前我在杂志上看到的,觉得好看就顺手剪下来了,你看,这里是冰岛,这里是芬兰,这是澳洲……”狄然一张一张拿给他看。
陆川拿起插图旁边的相片,问:“这些是你拍的?”
陆川对摄影不了解,但只凭最直观的感觉去看那些照片,他觉得很美。
狄然拍得照片比起旁边的杂志插图毫不逊色,有的甚至更震撼。
狄然点点头:“其中一部分我去过,但大部分还没有,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?其实这就像集邮一样,也是种爱好,我想把我觉得好看的风景都看一遍,还想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去看。”
她看着陆川:“以前都是李东扬陪我去,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,你可以陪我吗?”
陆川刚要说话,狄然手机忽然响起来,铃声古怪猎奇,李东扬的嗓音传来——“狄然然,快接爸爸的电话!”
狄然从书包里翻出手机,夹在耳朵上:“喂?”
李东扬:“接电话倒快。”
狄然看了陆川一眼,手指竖在唇上,让他不要出声。
李东扬:“自己在家?”
狄然顿了片刻:“嗯。”
陆川拎起书包起身,去玄关穿鞋。
狄然跑过去拉他,借口要去洗澡挂了李东扬的电话。
“你聊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陆川穿上鞋子,拉开门。
狄然咬着下唇:“他不喜欢我谈恋爱,怕我被人骗,我们因为这件事吵架很多次,我怕现在告诉他,他会直接从伦敦飞回来。”
狄然:“这不是针对你,换了任何人都一样,他从小管着我,总是站在哥哥的角度替我考虑这些事,你别生气,等他下次回来,我会和他好好谈谈。”
陆川:“这么强的控制欲,已经超过兄长的限度了。”
狄然不懂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陆川没有多说,他想起几月前那个风雨交加的暴雨夜,李东扬打着一把宽大的黑胶雨伞站在楼下。
狂风卷着暴雨,呼啸呜咽,将他身上的衣服吹得湿透,紧紧黏贴着皮肤。
他脸色漠然,眸子阴沉,跨过层层厚重的雨帘与他对视。
他手机放在耳边,外壳也被打湿,却毫不在意,他只对陆川说了一句话。
“她是我的。”
……
“你误会了。”狄然急切地解释,“你是觉得李东扬喜欢我吗?不可能的,他换女人比换衣服都快……”
“你见过?”陆川打断她。
狄然滞住。
李东扬的女朋友大多数只存在于他的嘴里与朋友圈的照片里,他很少把女朋友带给她看,每次她要求见一见他女友长什么样子,他总是一副作天作地懒散的富二代模样,满不在乎地说:“分了。”
狄然只能作罢,而没过几天,他嘴里又会出现新的女朋友。
狄然声音低了低,不知是说给陆川听,还是给自己打强心针:“不可能的。”
陆川没再说话,狄然固执地握着他的手。
陆川摸摸她头发:“我没生气。”
“那你再陪我一会。”狄然撒娇。
“孙叔让我去帮忙。”陆川说,“真的有事。”
狄然想起陆川先前也去帮过孙叔的忙,在满是油味的夜市小摊上,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心疼。
她所见到,闻到的陆川总是清爽干净,衣服上是洗衣液好闻的清新味道,他也才十八岁,和身边所有的男孩子一样,却要在相同的年纪做着本不应该他做的事情。他好像总是很忙,别的男孩在打游戏,他在兼职,别的男孩在打篮球,他也在兼职。
狄然从来不知道陆川喜欢做什么,好像认识陆川以来,他的生活永远只围绕着两件事——学习和兼职,跆拳道或许可以算一个爱好,但社团负责人有社联发的薪酬,也算兼职的一种。
“我陪你去吧。”狄然就要穿鞋,被陆川拦住。
“变天了,晚上可能要下雨。”他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空,“你在家休息,明天我陪你。”
狄然低着头:“海峰和我说……”
她才说几句就梗住了:“我没有想施舍的意思,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,你继续替我补习好不好?我会认真学的。”
陆川摇头,狄然着急了:“你不给我补习,是不是又要偷偷给齐凡凡补习?”
“高三学习紧张,我不打算做这个了。”
“那就是不给我补习的意思吗?”
陆川还是摇头,狄然不懂了。
“狄然。”陆川看着她,“帮你复习功课怎么能收钱?”
狄然心里甜了一下,又很熊地说:“你收吧,我们一起骗狄俊华的钱。”
她拉住陆川的手,眼仁亮亮的:“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还没回答,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,行吗?”
陆川笑了笑,低头亲在她唇角。
狄然抬头看他,陆川没再说什么,推门离开。
狄然在花园站了好久,划开手机给李东扬回电话。
“洗完澡了?”李东扬声音懒懒的。
狄然嗯了一声,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忽然发问:“李东扬,你喜欢我吗?”
李东扬沉默,过了好久,问:“这是什么问题。”
“你喜欢我吗?”狄然固执地问。
“不喜欢。”李东扬回答,语气坦然。
狄然是最了解他的,知道他没说假话。
李东扬又说:“我爱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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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对着发下来的卷子发了半天呆,又去看陆川的卷子。
陆川底子硬,谈恋爱也不耽误功课,狄然不明白,同样是每天腻腻歪歪下课不看书,陆川怎么就永远能保持年级第一?她一天闷闷不乐,趴在课桌上,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以后的事情。
如果高中毕业她不出国,以她的成绩肯定不可能和陆川考上同一所大学,既然她的成绩不能变好,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把陆川的成绩拉下来,这念头刚一出来,她就捂着脑袋哀嚎,不清楚自己成天都在想什么。
陆川拿过她的卷子看了一遍,敲她脑袋:“这道题考前不是给你讲过?”
狄然考试这几天睡得不好,眼睛红红的:“我就不是学习的料。”
宋博成绩进步飞快,不知是不是爱情的催化,由垫底升到班级中游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。
狄然每每在想,怎么自己成绩就上不去呢。
宋博走过来,问陆川他们国庆去哪里玩。
狄然:“不去了。”
国庆节碰巧与中秋连着,一共八天假期,狄然回家路上并没有因为放假而开心,一直垂着头踢路上的小石子。
陆川今天没骑车,走路送她回家。
“我有那么笨吗?”狄然想不明白。
陆川:“他和你不一样,韩笑笑只承诺考试后会给他机会,所以他要拼命学习才行。”
狄然有点明白了:“那都怪你,害得我都没动力学习了。”
陆川不理她的胡言乱语,前面就到狄然家的小区了,陆川停住脚步。
“我家今天没人。”狄然站在他面前,忽然笑嘻嘻抱住他,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。
她冲力很大,陆川后退一步,差点撞上身后的电线杆。
狄然眼睛亮亮的:“假期不是留了份作业,要订正试卷吗?你给讲讲吧。”
陆川反手抱着她的腰,捏着她后颈的皮肤:“邀请我去你家?”
——
陆川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,狄然在厨房洗水果。
肥皂听到动静,从楼上跑下来,看见家里来了陌生人,围着沙发一圈一圈转,警惕地看着陆川。
狄然端来水果,抱肥皂起来揉了揉。
“猫哪来的?”陆川问。
肥皂一脚蹬开狄然,跳到沙发上,凑近舔了舔陆川的手。
狄然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,戳肥皂的脑袋:“李东扬捡的,性子太野了。”
“你再挠我,我就把你丢出去,买只温顺的回来养。”狄然捏肥皂的爪子,教育它,“到时候你就在门外可怜兮兮看着,继续回去翻你的垃圾箱。”
肥皂理都不理她,一心一意舔陆川的手,狄然要抱它,它挥爪子按在狄然手上。
狄然有点吃味,眯了眯眼睛:“你干嘛总黏着陆川啊?”
她弹它脑袋:“等你爸回来了,黏你爸去。”
陆川抬头问:“它爸?”
狄然:“李东扬啊。”
陆川没说什么,狄然把水果递给他,他不接。
陆川从包里掏出狄然的文综卷子,铺开在茶几上,用红笔在答案纸上勾出解析:“你把错题改了,这几段背熟,都是常考的知识点,上次考试你也错在这里。”
狄然眨眨眼:“陆川,你怎么了?”
陆川没答,问她:“记住了吗?”
狄然点头,又把数学卷子递给他:“那你给我讲讲这个。”
陆川放下笔:“答案上都有,你对着解析看。”
他起身,拎起书包: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哎!”狄然抱着他手臂,“别着急啊,还没吃饭呢。”
陆川看着她,狄然在他眼睛里看出一丝不悦的情绪。
她转动脑子,想了想,试探地问:“你吃醋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陆川神色不自然。
狄然恍然大悟:“不就是一只猫吗?”
陆川不说话,她手指不安分,戳陆川的肚子:“别生气了,以后我们也养一只。”
“养什么?”
“养猫,养狗也行,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养什么。”
陆川问:“叫谁爸爸?”
狄然终于明白了,闹了半天他是因为一个称呼吃醋,她甜甜地笑:“和你养的,当然叫你爸爸。”
她见陆川脸色柔和了,躺在沙发上掰着手指:“有了一只猫,我还想养只狗,二哈太蠢了,我喜欢阿拉斯加。”
她说完兴冲冲坐起来:“我们养阿拉斯加好不好?”
陆川目光落在电视播放无聊的偶像剧上,故意不说话。
狄然捏了捏他耳朵,嘴唇凑上去咬他耳廓:“陆川,我跟你说话呢!”
陆川突然长臂一揽,借着她重心不稳的姿势,把她拉到怀里,在她脸上亲了亲:“你说了算。”
狄然环着他的脖子,眼里光闪啊闪。
这个姿势相当暧昧,她坐在陆川腿上,觉得屁股要烧起来,脸也要烧起来了。
她手足并用爬下来,为了岔开这奇怪的气氛似的,跑上楼去拿下来一个盒子。
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她打开盒子,里面装了厚厚一沓白纸,每张纸上都贴了两张照片,一张是杂志剪下来的插图,另一张是相机照出来的相片,每张白纸上两张图片都是同一个地方。
“这些都是以前我在杂志上看到的,觉得好看就顺手剪下来了,你看,这里是冰岛,这里是芬兰,这是澳洲……”狄然一张一张拿给他看。
陆川拿起插图旁边的相片,问:“这些是你拍的?”
陆川对摄影不了解,但只凭最直观的感觉去看那些照片,他觉得很美。
狄然拍得照片比起旁边的杂志插图毫不逊色,有的甚至更震撼。
狄然点点头:“其中一部分我去过,但大部分还没有,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?其实这就像集邮一样,也是种爱好,我想把我觉得好看的风景都看一遍,还想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去看。”
她看着陆川:“以前都是李东扬陪我去,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,你可以陪我吗?”
陆川刚要说话,狄然手机忽然响起来,铃声古怪猎奇,李东扬的嗓音传来——“狄然然,快接爸爸的电话!”
狄然从书包里翻出手机,夹在耳朵上:“喂?”
李东扬:“接电话倒快。”
狄然看了陆川一眼,手指竖在唇上,让他不要出声。
李东扬:“自己在家?”
狄然顿了片刻:“嗯。”
陆川拎起书包起身,去玄关穿鞋。
狄然跑过去拉他,借口要去洗澡挂了李东扬的电话。
“你聊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陆川穿上鞋子,拉开门。
狄然咬着下唇:“他不喜欢我谈恋爱,怕我被人骗,我们因为这件事吵架很多次,我怕现在告诉他,他会直接从伦敦飞回来。”
狄然:“这不是针对你,换了任何人都一样,他从小管着我,总是站在哥哥的角度替我考虑这些事,你别生气,等他下次回来,我会和他好好谈谈。”
陆川:“这么强的控制欲,已经超过兄长的限度了。”
狄然不懂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陆川没有多说,他想起几月前那个风雨交加的暴雨夜,李东扬打着一把宽大的黑胶雨伞站在楼下。
狂风卷着暴雨,呼啸呜咽,将他身上的衣服吹得湿透,紧紧黏贴着皮肤。
他脸色漠然,眸子阴沉,跨过层层厚重的雨帘与他对视。
他手机放在耳边,外壳也被打湿,却毫不在意,他只对陆川说了一句话。
“她是我的。”
……
“你误会了。”狄然急切地解释,“你是觉得李东扬喜欢我吗?不可能的,他换女人比换衣服都快……”
“你见过?”陆川打断她。
狄然滞住。
李东扬的女朋友大多数只存在于他的嘴里与朋友圈的照片里,他很少把女朋友带给她看,每次她要求见一见他女友长什么样子,他总是一副作天作地懒散的富二代模样,满不在乎地说:“分了。”
狄然只能作罢,而没过几天,他嘴里又会出现新的女朋友。
狄然声音低了低,不知是说给陆川听,还是给自己打强心针:“不可能的。”
陆川没再说话,狄然固执地握着他的手。
陆川摸摸她头发:“我没生气。”
“那你再陪我一会。”狄然撒娇。
“孙叔让我去帮忙。”陆川说,“真的有事。”
狄然想起陆川先前也去帮过孙叔的忙,在满是油味的夜市小摊上,心里一股说不出的心疼。
她所见到,闻到的陆川总是清爽干净,衣服上是洗衣液好闻的清新味道,他也才十八岁,和身边所有的男孩子一样,却要在相同的年纪做着本不应该他做的事情。他好像总是很忙,别的男孩在打游戏,他在兼职,别的男孩在打篮球,他也在兼职。
狄然从来不知道陆川喜欢做什么,好像认识陆川以来,他的生活永远只围绕着两件事——学习和兼职,跆拳道或许可以算一个爱好,但社团负责人有社联发的薪酬,也算兼职的一种。
“我陪你去吧。”狄然就要穿鞋,被陆川拦住。
“变天了,晚上可能要下雨。”他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空,“你在家休息,明天我陪你。”
狄然低着头:“海峰和我说……”
她才说几句就梗住了:“我没有想施舍的意思,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,你继续替我补习好不好?我会认真学的。”
陆川摇头,狄然着急了:“你不给我补习,是不是又要偷偷给齐凡凡补习?”
“高三学习紧张,我不打算做这个了。”
“那就是不给我补习的意思吗?”
陆川还是摇头,狄然不懂了。
“狄然。”陆川看着她,“帮你复习功课怎么能收钱?”
狄然心里甜了一下,又很熊地说:“你收吧,我们一起骗狄俊华的钱。”
她拉住陆川的手,眼仁亮亮的:“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还没回答,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,行吗?”
陆川笑了笑,低头亲在她唇角。
狄然抬头看他,陆川没再说什么,推门离开。
狄然在花园站了好久,划开手机给李东扬回电话。
“洗完澡了?”李东扬声音懒懒的。
狄然嗯了一声,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忽然发问:“李东扬,你喜欢我吗?”
李东扬沉默,过了好久,问:“这是什么问题。”
“你喜欢我吗?”狄然固执地问。
“不喜欢。”李东扬回答,语气坦然。
狄然是最了解他的,知道他没说假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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